“这3只小家伙是去年从卓乃湖救助的。再过一阵,我们就会把它们放进更大的围栏,开始野化训练。不久后,它们就能在旷野上自由奔跑了。”5月17日,洛周旺索站在三江源国家公园长江源园区可可西里管理处索南达杰保护站的野生动物救护中心围栏外,看着里面低头吃草的藏羚,语气里有期待,也有不舍。
6年前,洛周旺索辞掉原来的工作,来到海拔4470米的索南达杰保护站,成为一名生态管护员。站上共有10名队员,半个月轮休一次,常年驻守在这片荒原。平日里,他们既要进山巡护,也要悉心照料每一只受伤的藏羚。日复一日与这些“高原精灵”相处,他和所有队友一样,多了一个温暖的名字——“藏羚奶爸”。
每年5月至7月,可可西里腹地的卓乃湖都会迎来藏羚迁徙产崽季。来自青海三江源、西藏羌塘、新疆阿尔金山的雌性藏羚穿越荒漠与冰河,赶赴这片“大产房”繁育后代。
迁徙路上,车流、天敌和恶劣天气总会让不少藏羚幼崽受伤掉队。一旦在野外发现落单的藏羚幼崽,巡山队员便会第一时间将它们送往索南达杰保护站的野生动物救护中心。这座被叫作“藏羚幼儿园”的救护中心,投用至今累计救助了800多只以藏羚为主的野生动物。
6年里,洛周旺索救助过四五十只藏羚,其中一只受伤的藏羚幼崽,让他印象深刻。
2023年藏羚回迁季,这只幼崽在109国道上被车撞伤了后腿。“送到站上时,它的状态很差,胆子特别小。”洛周旺索说,“刚开始它不肯喝牛奶,很抗拒我们,我们只能一点点试着喂草,一天要去看它好几次。”
时间久了,小藏羚慢慢放下了防备。洛周旺索打扫圈舍时,它就在一旁陪着。3个多月后,它彻底恢复了健康,后来又接受了系统的野化训练。放归那天,它头也不回地走向荒原深处。“养了这么久,看着它重回大自然,心里难免不舍,但这对它来说,就是最好的归宿。”洛周旺索说。
多年的巡山,让洛周旺索看到了藏羚面临的新问题。有一次巡护途中,他遇到游客用无人机追逐藏羚群。藏羚生性胆小,被惊扰后慌乱狂奔,其中一只绊倒摔伤,被他救回来。“欢迎大家来高原游玩,但遇到野生动物的时候,请不要追逐、不要投喂、不要打扰。”洛周旺索说。
30年接续守护,可可西里的生态环境发生了巨大变化。藏羚数量从不足两万只恢复到7万多只,保护等级从“濒危”下调为“近危”。2009年至今,这片土地上再也没有响起过盗猎的枪声。
每天清晨,索南达杰保护站的巡山队员们都会走到围栏边,看一看被救助的藏羚。总有一天,围栏会被打开,它们会奔向辽阔旷野。而一代又一代的巡山队员,会继续扎根在可可西里,守护着这片高原净土,也守护着“高原精灵”的生机。
西行日记 5月17日 从不冻泉到治多县215国道沿线
结束了在可可西里为期两天的采访,我们启程前往玉树藏族自治州治多县。车子行驶至不冻泉,十几只“高原精灵”出现在眼前。它们在公路不远处悠闲觅食,偶尔有车辆驶过,也丝毫不受惊扰。
沿着215国道继续前行,沿途景致悄然发生变化,地表的植被渐渐多了起来。
“快看,这得有上百只藏野驴了吧!”同行小伙伴的感叹,为路途增添了几分惊喜。途中,时常能遇见成群的藏野驴、藏原羚在草地上奔跑、觅食,高空不时有猎隼盘旋而过。在这片辽阔的高原大地上,人与野生动物互不干扰、安然共处,这便是生态保护交出的最好答卷。
16时30分,我们抵达治多县城。这座素有“万里长江第一县”之称的小县城干净整洁,远处连绵的雪山清晰可见。
明天,我们将去往索加乡。那里是索南达杰的故乡,也是“生命树”扎根的源头。一路前行,眼前的风景不停变换。循着一代代高原守护者的足迹,我们离所有动人故事的源头,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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