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青海东部、东南部山区进入沙棘集中采收期,昔日自生自落的山野“酸啾啾”,通过全链条开发带动农户就近增收。此前95岁的柏大卫通过云端见面会,表达了湟源沙棘“酸啾啾”的惦念。一颗沙棘,一头牵着跨越重洋的乡愁记忆,一头连着高原生态富民的发展路径。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青海山野的沙棘只承担水土保持的生态功能。橙红的浆果熟透后自然脱落腐烂,大多只有孩童钻进林里摘来解馋。柏大卫记忆里的“酸啾啾”,是童年玩伴共享的零嘴,是黑刺林里的山野趣味,没人想到这颗酸果能变成稳定收入。加吾乡的村民也曾守着万亩沙棘林,找不到变现门路,农闲时节缺少增收渠道。
变化从产业落地开始。黄南藏族自治州同仁市加吾乡依托六千余亩原生态沙棘林,建起村集体加工厂,鲜果经过分选、清洗、压榨,做成原浆、果汁等产品。全乡年加工鲜果1000吨,稳定提供80个就业岗位,2025年销售额超100万元,分红42万元。村民卓玛说,原来没人看重的沙棘,现在能壮大村集体收入,成了大家的“小金果”。
这样的变化不止出现在加吾乡。西宁市湟源县建成沙棘冷链车间,年收购全县各乡鲜果,初加工后的干果销往安徽、河北等地。今年以来,当地沙棘项目累计用工5.6万人次,发放务工工资543万元。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建起国家级沙棘良种基地,培育出三个省级良种,本土企业开发出原浆、果醋等系列产品,带动100多户农户稳定合作。
青海发展沙棘产业,始终守住生态底线。各地推行轮采养护制度,严格管控采摘强度,杜绝掠夺式采收。全省持续推进低效沙棘林提质改造,通过补植补栽、品种改良优化林分结构,既保证原料供应,也不削弱沙棘的水土保持功能。截至2025年,全省沙棘种植面积41.43万亩,8个县区布局标准化采摘基地,资源保护与产业开发同步推进。
同样的沙棘果,酸甜的味道没有变,承载的意义已经不同。对远方的游子而言,它是刻在味觉里的乡愁,是跨越山海也忘不掉的故乡印记。对山里的乡亲而言,它是家门口的增收渠道,是不用外出务工就能养家的依托。山野里常见的野果,一头连着情感,一头连着生计,在高原土地上长出了双重价值。
河湟大地自古就有包容开放的气质。丹噶尔古城的茶马互市接纳过四方商旅,高原的山野也接住了远道而来的人。柏大卫一家与湟源的百年情缘里,有沙棘的酸甜记忆;今天的乡村振兴路上,同样的沙棘长出了新的价值。这片土地总能把寻常风物,慢慢熬成独有的温度与生机。
也要看到,青海沙棘产业仍处在成长阶段。但青海已有明确的布局。近期召开的全省沙棘资源高质化利用观摩会提出,“十五五”期间将重点抓好品种、品质、品牌建设,持续完善全产业链培育,支持龙头企业开发高附加值产品,推进有机认证与地理标志申报。联农带农的机制也将持续优化,让更多产业红利落到群众手中。
初冬的河湟山野,橙红的沙棘果缀满枝头。挎着篮子的村民穿梭林间,山下的车间飘出酸甜果香。远方游子惦念的味道还在,山里乡亲的日子越来越好。这颗漫山生长的小果子,还将在高原土地上,继续生长出更多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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