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台上的"赶考人"

十一月的德令哈，清晨裹着一层清寒，风一吹，凉意直往衣领里钻。空气干冷，呼出的白气转瞬消散。风从遥远的戈壁深处呼啸而来，一阵阵打在站房的窗户上，阳光也要缓上许久，才慢慢把这片高原烘得温和一点。

候车室里，日光灯亮着，广播提示车次的声音一段接着一段。祁小兰早已到岗，先和对班同事交接完，把当日的列车时刻又核对了一遍，再把对讲机别到胸前，试着喊了两句，转身往检票口走。有旅客问车次、问站台，她答得干脆，末了不忘补一句："带小孩的旅客，请到人工检票口检票。"看到拎着大包小包的老人，她主动上前搭把手，一路把人送到检票口前。话音还没落，对讲机里就传来列车接近的预告，她应了一声，抬脚往站台走去。

这已经是她在德令哈站工作的第三个年头。2023年入路的祁小兰，是客运班组里出了名的"抽考能手"，段抽考多次名列前茅，公司抽考也取得过好成绩。褪去试卷上亮眼的成绩，走上站台，她和其他客运员并无两样：一身制服迎风而立，每日在岗位上来回奔走，步数过万。

问她有什么窍门，她自己其实也说不上来。客运员的活，看着都是小事：查票、引导、解答问询、帮扶重点旅客。可偏偏是这些小事，最容易出错。德令哈海拔近三千米，冬天站台上风硬雪滑，昼夜温差大，节假日客流一上来，同一个问题一天要答上百遍。她的办法很简单——把答案练成习惯。旅客问"去西宁几点有车"，她不用翻时刻表，张口就能报出来；问换乘、问中转，也能答得清清楚楚；对讲机里值班员一句指令，她第一时间就能接上。列车进站，她立在站台上目迎目送，风把衣摆吹起来，手里的喇叭始终没有放下，一遍遍提醒旅客："不要越过黄线，从里面走；带小孩的旅客把小朋友领在手里，不要在站台上奔跑。"

下了班，她也没少在业务上花功夫。书就搁在宿舍床头，今天翻几页，明天背一段，遇到拿不准的条款，一定要追着老师傅问明白了才肯罢休。她总说，拿不拿奖是次要的，关键是自己心里得有底——"旅客问啥我都能答上来，手底下也乱不了。"

今年，青海省第四届职业技能大赛在西宁举办，铁路车站客运服务员正是大赛的赛项之一。祁小兰经过层层选拔，最终站上了省级赛场。比赛那几天，理论题一道接一道地过，实作环节的每一步流程，都是她在平日里练过了无数遍的动作。一轮轮比下来，她最终取得了名次。谈起这件事，她没有太多豪言壮语，只反复说了一句："去了趟公司，见了同行，才知道自己还有很大的差距，回来得接着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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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赛结束，她照常回到站里，又扎进日常。列车进站，她站在站台上，看着旅客从车厢里涌出来，一路走向出站口；下一趟车的预告响起，她又举起手里的喇叭。戈壁的风还是那样的风，她干的也还是那些"小事"——只是做这些事的人，心里更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