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好使？”

“好使！劲儿大还不呛人。”帖凯拍了拍橙色的机身，又指了指启动按钮，“一按就着。以前那老式内燃双头螺栓机可没这么省心，冬天低温一低，拉绳拽半天都吭哧吭哧不着火，急得人直冒汗。每次天窗作业前，都得提前半个来钟头过去试拉运行，生怕关键时候撂挑子。”

谢建国皱起眉头：“那阵子可没少折腾。”

“可不是嘛，”帖凯把手套往上拽了拽，“大伙儿跟车间反映了，说高原上本来就冷，这老家伙一到零下十几度就容易‘趴窝’。回去以后就给咱们集中采购配发了这批锂电扳手。你看看，一按就灵，以后再也不用跟那根拉绳较劲了。”

7月13日凌晨，青藏线K198+300处，刚察线路车间刚察维修工区的职工们正忙着今晚的天窗养护任务。帖凯推着一台双头螺栓机，对准轨枕上的螺栓。老职工谢建国凑过来，话音还没落稳，帖凯按下按钮，机器“嗡”的一声轻响，螺栓应声松动。

“这就松了？”谢建国有点意外。

“松了。”帖凯按下反转键，螺栓被重新复紧，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你听听，有动静不？有味儿不？”

谢建国吸了吸鼻子。确实，没有那股熟悉的油烟味，耳朵根子也清静——搁以前那台老内燃机，这会儿俩人说话得凑到耳朵边，喊破嗓子才能听个大概。

“干活咯！”工长张涛在前头招呼了一声。

帖凯推着机器往前走，边走边嘀咕：“关键是震动也小，干一个天窗胳膊也不酸。电也耐用，快一个天窗点了，还有两格。工具箱里还有备用电池，下个点接着干，不耽误事儿。”

谢建国没接话，蹲下去继续撤垫板。捣固机跟在后头，“突突”地夯实道床。往常这时候，内燃螺栓机的轰鸣声早就盖过一切，大伙儿只能靠手势比划，连说带猜。今天不一样，前后隔了十几米，哈守容喊一嗓子：“左边再抬三毫米！”那边听得真真切切。

“以前光比划就得半天。”谢建国站起身，捶了捶腰，“现在省事儿，说句话就行。”

干完一段，大伙儿短暂歇口气。谢建国抬头望了望头顶的夜空，又扭头瞅着那台橙色机器：“这玩意儿不用伺候吧？用电的，是不是比烧油的环保多了？”

“伺候啥？”帖凯把帽子往上推了一下，“充上电就用，零排放。不像那老伙计，冬天气温一低就闹脾气，三天两头还得鼓捣火花塞、清空滤，还冒黑烟。咱这是绿色动力，段里这回也是想着让咱在高海拔干活儿更轻松、更干净些。”

“耐用就是好帮手。”谢建国笑了，又补了一句，“没味儿没烟，对得起咱头顶的星空，天亮了又是蓝天白云。”

对讲机里传来邻线列车驶近的指令。大伙儿起身撤到路肩，列车呼啸着划破夜色，车灯一闪而过。